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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壚堂謔話

臥壚堂謔話第一則
初,少陵與太白游,白時名望海內,而少陵人莫知也。少陵乃贈太白,有“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李白一斗詩百篇”之句,數索和,白皆不應。又呈《寄李十二白二十韻》,中有句諛白曰“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複乞句。太白遂口占一絕《戲贈杜甫》與之:飯顆山頭逢杜甫,頂戴笠子日卓午。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少陵乃大喜,竟收入後撰《杜工部集》中。後人以為杜每諛白、白素輕杜,蓋出於此也。

臥壚堂謔話第二則
長慶初,元稹為相,乃重修《國朝詩品》。時論每以李、杜、韓為尊,稹與樂天交厚,大不為然,竟取樂天為上品第一,少陵其次,太白再次,昌黎僅位中品。一時騷壇大嘩,時韓文公有詩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 不知群兒愚,那用故謗傷。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伊我生其後, 舉頸遙相望。蓋指此也。其後開成中,樂天以太子少傅執耳詩壇,品評當朝七律三甲,眾論以為必在彭城劉夢得,夢得亦以心自許。樂天乃拔元稹為七律魁首,自薦為榜眼,夢得屈為探花,國中盡驚。一時呼為“元白”。義山晚出,未與盛會,悵恨久之,乃賦詩雲“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有好事者考之,蓋謂此事也。

臥壚堂謔話第三則
初,張祜放浪任俠,時人呼為“狂生”。 祜以其新制《宮中詞》謁白香山公,公評其“一聲河滿子,雙淚落君前”太過新豔,祜對曰:未若公之“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雨露時”豔且俗耳?公大窘。後張祜進京會試,元稹為主考,閱祜卷乃大奇之,以為非白公弟子而不能為也,欲欽點為新科魁首,乃白之于白公。公因屏人曰:此人少年才高,差似賈誼,必不能久也。遂罷之,張祜終身不復第。

臥壚堂謔話第四則
元稹初見薛濤,大為仰慕,乃贈詩曰:錦江滑膩峨眉秀,幻出文君與薛濤。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凰毛。濤亦回寄一絕雲:水國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蒼蒼。誰言千里自今夕,離夢杳如關塞長。才情交映,堪稱天配。適稹喪偶,頗欲納濤為繼室。白香山公聞之,謂稹曰:公居詩壇領袖高位,何患無源源不絕女弟子薦枕乎?乃獨取乎此不貞之婦爾!時濤為西川節度使韋皋之女校書,或傳兩人有私。稹遂與濤絕。濤大忿,後與張籍交,白之實情。籍感其事,乃為賦《節婦吟》,其中有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及“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之句,蓋為薛、韋辯誣之意也。嗚呼,謠諑誤人,乃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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