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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评本石头记之脂砚斋畸笏叟考证(删节稿) 赤岸柳

脂评本石头记之脂砚斋畸笏叟考证(删节稿)
赤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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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测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之王熙凤人物原型
考证脂砚斋与畸笏叟(五)
考证脂砚斋与畸笏叟(四)
考证脂砚斋与畸笏叟(三)
考证脂砚斋与畸笏叟(二)
考证脂砚斋与畸笏叟(一)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人物创造之合二而一与一分为二》增补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人物形象创造之合二而一与一分为二(下)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人物形象创造之合二而一与一分为二(上)
再从《冒辟疆赠陈圆圆八绝句(选四)》考证《红楼梦》乃冒辟疆所著
笑说《红楼梦》里的《五美吟》和《白海棠诗》
《冒辟疆全集》里的“并蒂茉莉”、“并蒂莲花”与《红楼梦》里的“并蒂菱”、“夫妻蕙”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之拟名艺术小识
冒辟疆如何安排贾宝玉的生日
从《冒辟疆全集》从冒辟疆方以智诗歌往来考证《红楼梦》之必为冒辟疆所作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之脂砚斋考证(修订稿)
冒辟疆著作《红楼梦》中几个女性形象的原型试证


脂评本石头记之脂砚斋畸笏叟考证(删节稿)


自从冒廉泉先生提出《红楼梦》乃冒辟疆所作之后,我参与研究,两年中写了十多篇文章。考证了冒辟疆《红楼梦》里许多女性形象的原型,考证了冒辟疆和方以智的合作关系,考证了冒辟疆设计贾宝玉生日情节时的密码设置,等等。

时至今日,我有了最重要的收获——脂砚斋和畸笏叟是冒丹书和冒褒叔侄两个。

且看甲戌本里最重要的一处文字:“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石头记》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淫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甲戌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甲戌双行夹批:此是第一首标题诗。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日泪笔。]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

先考察三个重要日子:甲戌、壬午除夕、甲午八日。

甲戌是冒辟疆的忌日(1693年12月31日,癸酉十二月五日,甲戌日)。壬午是冒家为死者选定的下葬之日(1694年1月8日,癸酉十二月十三日,壬午日)。甲午是冒辟疆去世的“三七”。甲戌日逝世,到甲午日正好是“三七”。所以冒丹书要泪笔诉说。

那么,除夕和八日怎么理解?除夕就是1693年12月31日(以阴历说法说阳历,十二月三十一日就是除夕),八日其实是1694年1月8日(冒辟疆下葬之日)。

甲戌、壬午、甲午、除夕、八日合起来,固定了一个时间坐标,向世人表明:《红楼梦》的著作者只能是冒辟疆。

甲戌本是现存最早的本子,也是绝对真本,而庚辰本是被人做了手脚的。证据就在第五十二回:“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庚夹:按‘四下’乃寅正初刻,‘寅’此样写法,避讳也。”冒辟疆不会给什么“寅”避讳。冒丹书对此十分清楚,他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批语。在冒辟疆创作时,冒丹书冒褒已部分参与并做抄评,且冒辟疆的好友也有不少人参与评点。但是目前看来,世间已无早于甲戌本的抄评本存在。

再考察脂砚斋和畸笏叟这两个名字。

脂砚,是冒丹书设计的一个谜面,谜底就是丹书。脂砚者,丹书之用也。畸笏,是冒褒根据自己的别号——铸错老人,设计的一个形象符号。畸笏,不能理解为奇形怪状的笏板,捧着上朝。畸笏,就是铸错了的银锭。

冒辟疆将辛酸之泪哭成《红楼梦》。书未成,冒辟疆为泪尽而逝。冒丹书哭冒辟疆,泪亦待尽。十年前,有歹人行刺,冒丹书为了掩护父亲,身受四创。虽侥幸活下来,但是身体虚弱不堪。加之父亲去世,哀伤欲绝,不知病体还能支撑几许时日。他为完成父亲的遗嘱,夜以继日,抄评《红楼梦》。“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这句话不仅仅是标识,更是纪念。

“余常哭芹,泪亦待尽。”这绝非虚言。两年后,冒丹书就溘然去世。评点和流布的任务就落在冒褒的身上。冒褒后来说:“不数年,芹溪、脂砚、杏斋诸子皆相继别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痛杀!”

冒褒和冒丹书是叔侄,但相处如兄弟。冒褒比冒丹书年龄小,他们一起读书,与清代大词人陈维崧亲如骨肉。陈维崧和冒丹书、冒禾书编著了《今文选》。陈维崧和冒褒、冒丹书合作了《妇人集》(陈维崧著作,冒褒注释,冒丹书补遗)。

冒褒“十困棘闱不售,晚年杜门却扫,图书自娱,年八十三而终。”他最终应当完成了评点和流布的任务。





胡适曾凭直觉做出一个判断:“脂砚斋即是那位爱吃胭脂的宝玉,即曹雪芹自已。”

他根据庚辰本第二十二回的“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这一批语认为,由于凤姐不识字,点戏时自须别人执笔,而宝玉是最具这个资格的,故此脂砚斋即是宝玉,“现在我看了此本,我相信脂砚斋即是那位爱吃胭脂的宝玉,即是曹雪芹自己……脂砚只是那块爱吃胭脂的顽石,其为作者托名,本无可疑。”胡适的判断何其正确。

冒丹书,就是贾宝玉的原型之一。冒辟疆创造贾宝玉这个角色时,一来用了自己身上的取之不竭的素材,二来用了冒丹书身上的取之不竭的素材。冒丹书是冒家二爷,贾宝玉就是荣国府二爷。冒丹书有丹,所以贾宝玉爱吃胭脂。冒丹书不仅仅是评点者,他基本参与了创作。所以,胡适的脂砚斋就是贾宝玉,就是“曹雪芹”的判断,完全正确。

“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真相是什么呢?我这里且细说其详。

冒丹书娶的妻子就是母亲苏元芳的侄女。冒辟疆把这也写到红楼梦里去了。冒丹书的妻子成了王熙凤,亲上加亲嫁给贾琏。在冒家日常生活里,妻子点戏,冒丹书执笔写下,是顺理成章的事。到了小说里,那就是王熙凤点戏,贾宝玉执笔了。而贾宝玉和脂砚斋实本一人。“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多么好玩。冒丹书在点评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许多趣事,容我后面慢慢说出。我们先看看冒丹书的传,诸君会有一个发现的——

“青若公传(载邑志)

石峦

冒丹书,字青若,宪副起宗之孙,司李襄之季子也。崇祯末,贼陷襄阳,当国者授宪副监军,自分以身殉矣。而司李洒指血上书长安诸公,乃得解任。宪副不知也。然深信其孝。易箦时,呼两孙至榻前,手勒十字曰:‘尔父天生孝子,不可不学。’丹书受教不忘。母苏孺人以花朝殁,青若每于仲春初必素服哭,垂老不辍。同人为赋《废花朝》诗,远近传诵云。

青若工制举,为君廪生。诗歌、古文辞无不精妙。仅以明经授州同知,非其志也。有《枕烟堂集》、《卯君诗》、《再生稿》、《西堂词》诸制。”

发现了吗?《西堂词》!

甲戌本第二回:子兴叹道:“老先生休如此说。如今的这宁、荣两门,也都萧疏了,不比先时的光景。”雨村道:“当日宁荣两宅的人口也极多,如何就萧疏了?”冷子兴道:“正是,说来也话长。”雨村道:“去岁我到金陵地界,因欲游览六朝遗迹,那日进了石头城,从他老宅门前经过。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竟将大半条街占了。大门前虽冷落无人,隔着围墙一望,里面厅殿楼阁,也还都酷轩峻,就是后[甲戌侧批:“后”字何不直用“西”字?甲戌侧批: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一带花园子里面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那里象个衰败之家?”

甲戌本庚辰本第二十八回:宝玉笑道:“听我说来:如此滥饮,易醉而无味。我先喝一大海,[庚辰眉批:大海饮酒,西堂产九台灵芝日也,批书至此,宁不悲乎?壬午重阳日。]发一新令,有不遵者,连罚十大海,逐出席外与人斟酒。”[甲戌侧批: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冯紫英蒋玉菡等都道:“有理,有理。”宝玉拿起海来一气饮干,说道:“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却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原故。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薛蟠未等说完,先站起来拦道:“我不来,别算我。这竟是捉弄我呢!”云儿也站起来,推他坐下,笑道:“怕什么?这还亏你天天吃酒呢,难道你连我也不如!我回来还说呢。说是了,罢;不是了,不过罚上几杯,那里就醉死了。你如今一乱令,倒喝十大海,下去斟酒不成?”众人都拍手道妙。薛蟠听说无法,只得坐了。

这两处的“西”、“西堂”引发好多笔仗。曹寅派说,这是评点人脂砚斋怀念曹寅。非曹寅派说,这是伪造出来的假货色。殊不知,都错了。原来这里的“西堂”是冒辟疆家的。且看冒家后人的记述——

冒家巷街西的香俪园是先生一生居住最久的地方。我童年时代曾就居于此,至今还有印象。大门朝东,北至学宫北巷,南邻周家,西迄东云路巷,纵横均达一百公尺左右,范围约一万平方公尺,有屋百余间,大都明代嘉靖建筑。故宅分南北相连的两个部分,入大门后白色四扇屏门中间镌有林则徐手书楹联:“谢安子弟佳难得,廋信文章老更成。”这副对联是我父亲得之于他的外祖周季贶先生的。入屏门,有南北通道长约三十公尺,屏门后有垂花门(二门)。进垂花门,见一院落,北边花坛所种海棠传为小宛夫人手植。南有庞大栝树凌空盘曲,因树倾斜西向偃仆屋檐,树干下以巨木撑持。正中大厅广六楹,即名著一时的“得全堂”,枋间高悬董其昌手题的堂名匾额(此匾在沦陷时期为日寇驻军掠去运往日本,水绘园另有“得全堂”一匾笔迹已失真,系复制品),地面铺水磨方砖(通称金砖)。厅正面列紫檀茶案,陈列我父亲后置的乾隆时西洋进贡的巨型自鸣钟两座,系故宫物。我记得其中一具,罗马字钟面上端绘有日月星辰转盘随日夜轮转,按不同时辰发出更鼓声。厅四周散置紫檀大理石桌、太师椅和兰花瓷墩,以备客座。先生在家业全盛时期曾蓄有昆曲家班,常在得全堂演剧以娱宾客……

得全堂之北有小楼曰“陈楼”,是当年陈其年居住处,由朱古微补题额,楼下遍种白秋海棠。得全堂后有火巷,分隔前厅和内宅。入三门,又有庭院,正厅名“拙存堂”,壁间悬挂天青缎彩色丝绣山水四幅屏,梁上并粘有慈禧的“御笔”红地金绘龙凤纹大“福”字,均系我父购自清宫的旧物。拙存堂左右耳房连同厢房都是住宅。拙存堂后为“凝禧堂”,自成院落。南出是另一组庭院住宅,正厅名“五美堂”。堂南首入一小院,有楼名“艳月楼”,即小宛夫人所居。五美堂后是“别有园”,旧有陈眉公题额,园有泛雪斋、西堂、瓷香斋、对山亭和回廊诸胜。园中桂与腊梅皆五百年物。最西邻东云路巷的五间建筑名为“妙香居”,有多宝橱,陈列古玩器皿。如今所能及见的,仅园中土阜上的孤松了。(冒舒湮《关于冒辟疆的故宅》)

冒丹书年轻时在“别有园”中的“西堂”跟小伙伴们玩的特别好,所以念念不忘,甚至把自己的词集命名为《西堂词》。当评点到贾宝玉和冯紫英、蒋玉菡、薛蟠等人喝酒行酒令时,不由想到当年的自己,忍不住叹息:“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

至于写到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时,甲戌侧批:“后”字何不直用“西”字?甲戌侧批: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这里的“西”不是西堂,而是西街,西宅。

这里的先生,是指冒辟疆。冒辟疆父亲冒起宗晚年携妾刘孺人及两幼子冒褒、冒裔住在东宅的“留耕堂”、“爱日堂”。冒辟疆奉母亲马恭人一直留居西宅。直至康熙乙巳冬五十五岁时才移居北巷。康熙甲子夏七十四岁时,再移居东云路巷,住入冒丹书为他建的还朴斋,这是他一生最后的住处。西宅,就包括冒家巷西街的香俪园。这是冒辟疆一生居住最久的地方。一步步潦倒,越来越远离香俪园。“后”字不直用“西”字,就是怕勾起辛酸的回忆。

你看,冒丹书既是评点者,也基本是创作参与者。胡适的判断,当然是正确的。





读者在脂评本里看到畸笏叟总是称自己为叟为老人,而脂砚斋多称脂砚、脂斋,从不卖老。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畸笏叟冒褒是紫砚斋冒丹书的叔叔,从辈分上看,他可以倚老卖老。读者看到畸笏叟常命这命那,那命令的对象可不是其伯兄“曹雪芹”冒辟疆,而是脂砚斋冒丹书。甲戌重抄始,“曹雪芹”冒辟疆已经泪尽而逝,删改之事只能是脂砚斋冒丹书所为。

第二,脂砚斋冒丹书1695年(乙亥)就去世,五十六岁,而畸笏叟冒褒活到1726年(丙午),八十三岁。

第三,脂砚斋冒丹书从小清秀柔宛,颇类女郎。而畸笏叟冒褒则颇具阳刚粗豪之气。脂砚斋冒丹书一直停留在西堂公子的身份,而畸笏叟冒褒早就自号铸错老人了。

看甲戌本第三回一段文字: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黛玉心中正疑惑着:“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倒不见那蠢物也罢了。心中想着,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甲戌眉批:“少年色嫩不坚牢”,以及“非夭即贫”之语,余犹在心。今阅至此,放声一哭。]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少年色嫩不坚牢’,以及‘非夭即贫’之语,余犹在心。今阅至此,放声一哭。”这就是脂砚斋冒丹书的声口,回忆的是他童年时颜如女郎,父母宠爱的同时又不免担忧,时常叹息。

冒丹书五十六岁就去世,不能不说冒辟疆的预言确实应验了。而冒褒活到八十三岁,和兄长冒辟疆齐寿,这与他爽朗刚强的性格不无关系。

可以确定,脂本1696年(丙子)之后的评语就是畸笏叟冒褒为主了。甲戌本上畸笏叟的评语其实很少,给人印象的就是第一回“若从头逐个写去成何文字,石头记得力处在此。丁亥春。”丁亥年冒褒已经六十三岁,他大可以称叟了。附带说一下,只有甲戌本,可以确定为脂砚斋冒丹书的本子。而后来庚辰本里的“脂砚斋凡四阅”之类说法,只能当做招牌理解,那跟冒丹书已经没有关系,而是冒褒等人在抄评流布了。至于什么“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对清”之类,纯粹是后人造假唬弄人。

冒辟疆在好多诗词中暗示自己创作《石头记》,我在《从冒辟疆全集中冒辟疆方以智诗歌往来考证红楼梦之必为冒辟疆所作》一文里多有引用,诸君可以参读。这里摘引一二:“石能言语终须白,血化精魂叫亦红”、“在世只教心化石,于今谁信海为田”。冒褒也在自己遵冒辟疆命而作的《甲子九日伯兄招同孝威羽尊匿峰庐登高》诗里写道:“投足疑无地,披襟始觉高。百年惟好石,万感只持螯。白社留前辈,青樽识酒豪。便须终日住,门外已蓬蒿。”十分明确的说出伯兄在匿峰庐里创作石头记的事,且暗示自己志同道合,参与其事。康熙甲子年是公元1684年,距1693年冒辟疆离世还有九年,距1695年冒丹书离世还有十一年,正是冒氏抓紧创作评点红楼梦的关键时期。请看“石能言语终须白”、“在世只教心化石”、“百年惟好石”这些句子,言之凿凿,不容不信。这“石”就是《石头记》。



                  四

解读几则素来让人纠结的批语。

a第一回

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甲戌侧批:何不再添一句“择个绝世情痴作主人”?甲戌眉批:昔子房后谒黄石公,惟见一石。子房当时恨不能随此石去。余亦恨不能随此石去也。聊供阅者一笑。]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冒丹书这批语,有两层用意。

一是抒发自己的真情。张子房恨不能追随此石而去,是仰慕黄石公。冒丹书恨不能追随此石而去,是仰慕其父冒辟疆。

二是通过张良,暗示作者乃冒辟疆。一个文人喜欢的谜语,流行江南:谜面冒辟疆,打一句杜诗,谜底是“自云良家子”。朋友都乐以“良家子”戏称冒辟疆。

严绳孙为冒辟疆而填的《菩萨蛮•托兴》四首,两处用此典:第二首里“君恩自古如流水,梨园又选良家子”,第四首里“可怜心独矢,自炫谁家子”。

附带说一句,第四首写冒辟疆创作《红楼梦》,简直太过明显:“金钗钿合知何许。绿章红泪辞偏苦。岂必九重知。传看出众时。可怜心独矢。自炫谁家子。龋齿复啼妆。折腰伊太狂。”好多人由此认为《红楼梦》为严绳孙所作,乃不知道此典故也。

b第八回

还有几个管事的头目,共有七个人,从帐房里出来,一见了宝玉,赶来都一齐垂手站住。独有一个买办名唤钱华,因他多日未见宝玉,忙上来打千儿请安,宝玉忙含笑携他起来。众人都笑说:“前儿在一处看见二爷写的斗方儿,字法越发好了,多早晚儿赏我们几张贴贴。”[甲戌眉批:余亦受过此骗,今阅至此,赧然一笑。此时有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语之人在侧,观其形已皓首驼腰矣,乃使彼亦细听此数语,彼则潸然泣下,余亦为之败兴。]

过去,由于没有找到脂砚斋的真身,读懂这段话真难乎其难。如今大家知道脂砚斋是冒丹书,此处就豁然开朗了。

这乃是冒丹书回忆自己少年青年练书法时,家里佣人差人恭维他的情景。他此刻做抄评时,就有一位三十年前向他说过此类恭维话的老差人,站立身边,可怜已经皓首驼腰了。假如把红楼梦里采撷的这些冒丹书小时候的生活点滴告诉老差人,他会因伤感而潸然泣下。那么冒丹书也会随着伤心起来。

c第十三回

凤姐听了,恍惚问道:“有何心事?你只管托我就是了。”秦氏道:“婶婶,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猢狲散’的俗语,[甲戌眉批:“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三十五年矣。哀哉伤哉,宁不痛杀!]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凤姐听了此话,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这是脂砚斋回忆三十五年前,祖父冒起宗去世时,父亲冒辟疆所说的一句痛彻心扉的话。冒辟疆知道其父冒起宗一走,这个家就很难维系了。“树倒猢狲散”呀。冒辟疆也许不担心冒褒,冒褒得冒辟疆鞠养教育,一直视长兄如父。但是冒裔呢?果然不幸言中。冒裔长大后一直不满,且将这不满在诗文里随处发泄,让冒辟疆十分痛苦,以至于写了一篇让人读来心碎的《雷儆告二弟文》。由于母亲马恭人健在,冒裔暂没发难。树倒了,猢狲没有散。但是,冒辟疆六十六岁那年,马恭人终于辞世。随即,二十七岁的冒褒,声言要告冒辟疆通海。这可是杀头的罪。辛亏亲友调停得力,冒辟疆当即移家江南,居于吴门。让冒裔得其所欲,大祸方才得免。

冒丹书回忆这一切,能不倍感哀痛吗?他发此悲鸣,是自然而然,不得不然。

d第二十五回

两人正说着,只见凤姐来了,拜见过王夫人。王夫人便一长一短的问他,今儿是那几位堂客,戏文好歹,酒席如何等语。说了不多几句话,宝玉也来了,进门见了王夫人,不过规规矩矩说了几句,便命人除去抹额,脱了袍服,拉了靴子,便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甲戌侧批:余几失声哭出。]王夫人便用手满身满脸摩挲抚弄他,[甲戌侧批:普天下幼年丧母者齐来一哭。]宝玉也搬着王夫人的脖子说长道短的。[甲戌侧批:慈母娇儿写尽矣。]王夫人道:“我的儿,你又吃多了酒,脸上滚热。你还只是揉搓,一会闹上酒来。还不在那里静静的倒一会子呢。”说着,便叫人拿个枕头来。

说慈母娇儿写尽矣,可以理解。说余几失声哭出,这是为什么呢?说普天下的幼年丧母者齐来一哭,这更是为什么呢?

原来,冒丹书批阅到此,一方面想起自己童年时母亲苏元芳无比的疼爱;一方面又想起自己的儿子冒泓,八九岁就失去母亲,没能获得红楼梦里贾宝玉这般的母爱。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呀。

冒丹书的妻子是苏元芳的侄女,本来亲上加亲,倒也幸福。可是谁料,结婚十年,一病离世。

冒丹书这几句批语里,有三重情感在:一是怀念母亲对自己的慈爱,这既甜蜜,也忧伤,因为慈母已经离世;一是悲悼自己的妻子,这是纯然痛苦和哀伤的;一是可怜自己的儿子,早早失去母爱,这里既有疼惜,又有歉疚,还有哀伤。

e甲戌本第二回

因此,他令尊也曾下死笞楚过几次,无奈竟不能改。每打的吃疼不过时,他便‘姐姐’‘妹妹’乱叫起来。[甲戌眉批:以自古未闻之奇语,故写成自古未有之奇文。此是一部书中大调侃寓意处。盖作者实因鹡鸰之悲、棠棣之威,故撰此闺阁庭帏之传。]后来听得里面女儿们拿他取笑:‘因何打急了只管叫姐妹做甚?莫不是求姐妹去说情讨饶?你岂不愧些!’他回答的最妙。他说:‘急疼之时,只叫”姐姐“”妹妹“字样,或可解疼也未可知,因叫了一声,便果觉不疼了,遂得了秘法。每疼痛之极,便连叫姐妹起来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盖作者实因鹡鸰之悲、棠棣之威,故撰此闺阁庭帏之传。”这两句话人们一直弄不明白。其实,这是畸笏叟冒褒的评点笔墨。“棠棣之威”的“威”字是“戚”字笔误。“鹡鸰”“棠棣”都是代指兄弟之间。这里是冒褒在痛惜自己一母所生的弟弟冒裔与冒辟疆之间骨肉相争,导致冒辟疆晚年遭遇火焚刃接的悲惨。

冒裔为争家产,欲告冒辟疆通海之事。经亲友调停,康熙十六年冒辟疆移家江南,居于吴门。康熙十七年后才回来。十八年冬,冒辟疆的染香阁与寳彝楼遭人纵火,“六十年数万金鼎彝书画,平生目力心力物力所竭爱者,一夕灰烬。”(顾炜《与冒巢民先生书》)十九年秋,有人“遣族少之不逞者入巢民室刺之,赖青若与一婢以身力格,青若被四创,婢肠出,获免,执某诣官讯之,词连巢民弟。”(王弘《冒巢民先生七十有三寿序》)冒辟疆“痛哭力求于当事”,免于追究。冒辟疆胸怀之阔大,大抵同于贾宝玉也。但是冒辟疆也不免如同贾宝玉一样,视男人为龌龊下流,而把情感寄托于女子矣。

还有许多可写。但是文章太长了,大家读时难免倦怠。就此打住。

201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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