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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旧体诗话46

今人旧体诗话46
陈章
周燕婷与孟依依。借围棋恰好一比,二位都达九段。周燕婷正好是聂卫平,孟依依是柯洁。聂卫平1984年在中国选手普遍不敌日本的情况下,十一连胜日本选手,周燕婷也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旧体诗几乎断层之际崭露头角。孟依依则是在网络诗词兴旺之时一枝独秀,但之前已有深南、静玄、莫大、王胡子、醉卧长安等一帮诗词新秀出现,象柯洁一样,之前已有范廷钰,时越,陈耀烨,唐韦星等一帮新秀在国际大赛夺冠。
因此,聂卫平十一胜后,刘梦芙先生可以在报刊一般不登旧体诗的情况下,于《光明日报》刊发“贺聂卫平中日围棋擂台赛之捷”:
乘胜追穷易,艰危博斗难。孤军渡沧海,一战挽危难。
捭阖风云壮,盱衡志虑殚。捷书空弈史,华夏与同欢。
如今柯洁夺冠,你向报刊投诗祝贺,编辑睬你都傻。
再说周燕婷与孟依依的诗风,周燕婷堂堂正正星位布局;传统、委婉、沉郁、工雅;好象熊东遨,你很难在她的诗词中找到“四声八病”之类的疵瑕。孟依依则是散手纠缠,近身肉搏。很象何永沂和廖国华,常有奇思妙想,剑走偏锋。偶尔大胆出律,再作补救。(何、廖则无此弊)这种差异,主要是时代造成的。
我们看孟依依下面五首七绝“观《建党伟业》”(如果周燕婷当时写这样的诗,就是“现行反革命”)
因笔者没看过该片,故下面都由读者自行领略。
一、战火烧天扑眼前,影屏尺幅泼狂澜。一时人物皆烜赫,只得片中分秒看。
二 、片尾
梦烟灵雨泛中流,谁信由来九十秋。几个儿郎谋共产,美人撑伞坐船头。
三、 蔡锷
一身许国建奇勋,未抵美人生死分。最是多情小儿女,百年犹慕蔡将军。
第三首,且引一句网友点评“最是多情小儿女,见依依心思”。

四、红颜
红颜乱世各依人,欲识龙蛇混莫分。我自后来看结局,可怜最好嫁孙文。
五、观后关于我若生于斯世的胡思乱想
主义繁多何所投,不辰逢此百年忧。万一叛党与叛国,影片未应无镜头。

(作者自注:一字姑且以入代平)句,末首后两句,作者是有理有据的:开国大典的巨幅油画,由于高岗、刘少奇、林彪几位前排人物作祟,作者董希文和他的学生改了四次!
从这五首不落俗套的《建党伟业》读后感可以看出,孟依依是如何剑走偏锋的。
周燕婷诗词数以千计,这里录二首,读者可与上文孟依依作品自作比较。

浣溪沙•哀悼采师

病院深沉片叶飞,残光明灭月迷离。蓬莱此去几时归? 不道离情何苦苦,但知秋意已凄凄。先生天上请加衣。


漫说从来怕别离,不期死别更凄其。人生到此复何悲? 千个梦难寻一面,百端愁易损双眉。但将红豆慰哀思。[]师从湘西归,赠我红豆一双。

国情历来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两位盛名之下,都难免“缺乏家国情怀,格调陈腐”之讥。窃以为十四亿人唯诺诺,要求周孟二卿“谔谔”,责之过分矣。至于诗词格调,大家看孟依依上述五首绝句,陈腐吗?再看周燕婷下面两首,陈腐吗?——

浣溪沙•蔡淑萍自重庆来书畅论词坛现状有感
羞把蛾眉问深浅,小楼一角傍花阴。隔帘风雨漫相侵。
素稿能无家国泪?锦弦自有雪冰心。天光云影耐追寻。

鹧鸪天•走马大禹山
野径盘延向上倾,新阳冉冉出云旌。林花每欲呼莺梦,山叶频摇作雨声。
风脚细,马蹄轻,禹王台上喜相迎。英雄不尽男儿是,看我横鞭阅汉兵。 

青年女诗人,还有靳欣,名重一时。
靳欣,1972年生于北京,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南开大学博士后,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编委,中国作协会员,北京青年诗社社长。16岁时就是北京诗词学会最年轻的理事。
她从95年开始业余创作,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书20种,编书19种,发表各类作品1000篇以上。著有诗集《二十四番花信》、诗歌散文集《三十而丽》、《想到就写》、记人散文集《人间天上总关情》,《诗词速成法》。
三十年代,女作家关露表示“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
人称“民族之妻”。靳欣则自称“嫁给诗词”。
有位诗人在老年大学诗词课上称她的诗词思想深刻,意域宽阔,语言清新,文采飞扬。

蔡厚示称:靳欣出现于廿世纪九十年代之中华吟坛是一大奇迹。
吴祖光赞她“诗起八代之衰”。
靳欣诗词,我看与周燕婷、孟依依同一段位。然朱岭云先生认为:
靳欣女士一些诗,不但缺乏内容,词句亦有不通。如《无题》三首:

  尘缘未了自心知,几度红楼梦醒时。
  我是多情天上客,人间随处种相思。

归雁声高向碧空,一林幽梦一林风。
  眼前心事凭君问,笑指山间枫叶红。

情天飞鸟去难留,梦断香魂几度秋。
欲觅六朝金粉迹,空怜风月满红楼。

“一林幽梦一林风”、“眼前心事凭君问”,很明显的是拼凑杂拌,语意凌乱,不知所云。这些诗尤其是“我是多情天上客,人间随处种相思”究竟流露出怎样的气质,出自于什么样的襟抱,还是让读者自行辨别吧!(1999年1月20日《中华读书报》)
“我是多情天上客,人间随处种相思”。靳欣的忘年交周汝昌先生深知这句诗难免令人诟病,曾有意解围说,这首诗最好题为“咏曹雪芹或贾宝玉”。贾宝玉可谓“天上多情种”, 但也没有“人间随处种相思”呀。——事涉红学,就越说不清了。还是说回旧体诗。我想,可否认为此句是介乎“表现普世大爱”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之间的朦胧妙句?诗无达诂,常妙在可解与不可解之间。
福建百岁老诗人、我的朋友赵玉林的看法是:“……至于靳欣,看来诗名甚噪,树大招风,难免招来一些非议,其实‘我是多情天上客,人间随处种相思’,未必专指男女情,何必强加指责。最近听说靳欣在北京举办《尽心传统文化沙龙》,交流创作,联系诗友,还举办诗词沙龙研讨班,培训学员,其努力诗运的精神是可嘉的。”(《赵玉林诗文自选集》(下)p69.福建美术出版社2015年第一版)说来还是“树大招风”,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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